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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淋清的脸在旧电视屏幕上凝固,最后那三个字“我是谁”,象三个烧红的烙印,烫在巷子里每个人的视网膜上。
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‘我是谁’?”烈风重复了一遍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“这又是什么狗屁玩意儿?听着比之前的还玄乎。”
网红阿强还举着自拍杆,他直播间里“降维打击”的弹幕还没刷完,新的恐慌已经通过屏幕蔓延开来。
高马尾女孩刚刚塞回口袋的手机,连同巷子里所有人的手机,在同一时刻,发出了一声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。
“滴——”
不是警告,更象法庭宣判。
高马尾女孩颤斗着掏出手机,屏幕自动亮起。那个被她卸载的“情绪伴侣”应用,图标不仅重新出现,还换上了一个黑色的、类似帐单的标志。
一个窗口强制弹了出来,占据了整个屏幕,无法关闭。
【尊敬的用户,您好。】
【“情绪守护”服务为期七天的免费试用已结束。】
【系统核算,您的账户已产生“情绪亏损”:愤怒值累计73点,焦虑值累计152点,嫉妒值累计41点】
【请立即充值998元,购买“情绪平衡套餐”以抵消亏损。否则,您将独自承担所有被系统压抑的负面情绪总和。】
【祝您生活愉快。】
“我”高马尾女孩看着那串数字,嘴唇瞬间没了血色,“这这是什么?”
她话音未落,一股巨大的、毫无来由的悲伤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。就象有人强行把她过去一个月所有不开心的事,揉成一个铅球,塞进了她的胸口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。
“我怎么了我为什么这么难过”她抱着手机,身体软了下去,蹲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她身后的一个男生更惨,他死死盯着手机,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青筋一根根爆起,象是要炸开。
“凭什么!凭什么要我付钱!老子不付!”
他咆哮着,似乎在对抗什么。但下一秒,他双眼翻白,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嘴里喃喃着:“我好生气我控制不住”
巷子里,刚刚还沉浸在劫后馀生喜悦中的大学生们,一个接一个地被自己手机上的“帐单”击垮。有人嚎啕大哭,有人愤怒咆哮,有人瘫在地上眼神空洞。
k-007的平板上,数据流已经不再是瀑布,而是变成了决堤的洪水。
“报告!‘共情科技’激活了最终的商业闭环!他们将之前所有版本应用中,被用户压抑、过滤掉的负面情绪数据,全部打包量化,形成了‘情绪债务’!现在,他们在催收!”
“这不是催收,这是敲诈!”烈风的手机也弹出了帐单,他的“愤怒值”后面的数字长得象个电话号码。
他还没来得及发作,手机铃声却抢先一步,疯了一样响了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“王胖子”。
烈风接起电话,吼了一句:“胖子,你他妈最好有天大的事!”
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平日里插科打诨的声音,而是一阵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喘息。
“烈烈风哥救命啊”
是物流公司的王老板。
烈风心头一沉。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我我的司机全完了”王老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就在刚才,我们不是跟总公司闹加薪嘛,开了个会,大家情绪都挺激动的结果,所有人的手机,都跳出了那个鬼东西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然后就跟中邪了一样!”王老板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,“几十个壮得跟牛一样的汉子,一个个,就那么瘫在驾驶室里有的哭,有的笑,有的拿头撞方向盘嘴里就念叨着‘完了’‘没希望了’‘不想活了’”
王老板哽咽着:“系统说说我们恶意集会,扰乱社会秩序,所有人的‘情绪赤字’被强制执行了!烈风哥,这他妈比见鬼还吓人啊!你快来吧,再晚点,我怕真要出人命了!”
电话挂断。
巷子里死一般安静,只有那群大学生压抑的哭声和几个司机粗重的喘息。
“傅言”烈风捏着手机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嘎嘣”的响声。他身上黑色的混沌火焰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,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。
“老子今天不把你那破公司拆了,我他妈跟你姓!”
他转身,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,就要冲出巷子。
“站住。”
张帆的声音不大,却象一根针,精准地扎破了烈风暴怒的气球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张帆从躺椅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。他没理会暴怒的烈风,也没看地上那群崩溃的年轻人。
他走到那个堆满杂物的破旧柜台后面,弯下腰,在里面翻找起来。
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。
烈风停在巷子口,回头看着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“老板!这都什么时候了!你还找什么破烂?”
张帆没说话。
他直起身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算盘。
一把又大又沉的老式铁算盘,红木的边框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,十几根串着珠子的铁杆上,爬满了铁锈。看着比修复所的年纪还大。
张帆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算盘上的灰,然后朝着烈风走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那把沉重的铁算盘递到烈风面前。
烈风看着眼前的算盘,又看看张帆,脑子彻底宕机了。“老板,你几个意思?让我去给那帮孙子算帐?用这个?我他妈直接用拳头算!”
张帆把算盘往他怀里一塞。
“去王胖子的物流公司。”
“去了干吗?用这玩意儿把他们一个个砸晕?”烈风抱着冰凉沉重的铁算盘,感觉自己快疯了。
张帆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象一口古井。
“告诉王胖子,我是来收租的。”
“收收租?”烈风觉得自己听错了。
张帆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拨了一下算盘上的一颗珠子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混乱的巷子里异常清淅。
“每个司机,”张帆缓缓说道,“每感受到一次绝望,你就替我拨一个子儿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后半句。
“算他欠我的。”
四周陷入死寂。
烈风抱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算盘,傻在原地。他看着张帆,嘴巴张了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收租?
把绝望当租金?
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?
旁边的亚瑟,手腕上的战术计算机已经开始冒烟,他试图解析张帆这道指令背后的逻辑,结果只得到一连串的“错误”和“无法定义”。
张帆没再多说一个字。他走回自己的躺椅,重新坐下,又摸出一把瓜子,悠哉地嗑了起来。
那姿态,仿佛刚才那个电话,那些崩溃的人,都与他无关。
烈风站在巷子口,怀里的铁算盘沉得象一座山。他看看手里这件老古董,又看看那边气定神闲的张帆,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,王胖子发来的那个哭得象死了爹的表情包。
“操!”
他低声骂了一句,不再尤豫。
他抱着那把巨大的铁算盘,转身,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巷子。
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。
但他知道,老板让他干的事,再离谱,也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巷子里,一个刚刚因为“嫉妒值”爆表而和女友吵架的男生,呆呆地看着烈风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情绪帐单。
他忽然小声地问了身边的高马尾女孩一句。
“那个咱们的绝望,也也算租金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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