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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帆拧动发条的声音,在落针可闻的巷子里,显得格外清淅。
“咔咔哒”
生锈的金属构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小王的心也跟着这声音一抽一抽的,他感觉自己的爱情,就象这个破旧的八音盒,随时都可能散架。
“老板,这”
他话还没说完,一阵叮叮咚咚的音乐响了起来。
是那首烂大街的《致爱丽丝》。
但从这个破盒子里传出来的调子,跑得能从巷子头拐到巷子尾,好几个音节还因为机芯老化,直接卡住,变成断断续续的噪音。
这声音,比哭还难听。
烈风在一旁抱着骼膊,撇了撇嘴。
“搞什么飞机?用魔法打败魔法?这是噪音攻击?”
小王绝望地看着那个被关起来的手机,他觉得张帆不是在帮他,而是在用一种行为艺术,嘲讽他这段即将完蛋的感情。
就在这时,被关在八音盒里的手机,屏幕突然亮了起来。
幽幽的光通过八音盒的缝隙,一闪一闪。
“亮了亮了,我女朋友打来了?”
小王激动地就要扑过去。
张帆伸出一只手,拦住了他。
“说了,听故事。”
八音盒里,那跑调的音乐还在继续,单调,重复,象个永远不会累的憋脚乐手。
而手机屏幕上,那个“嫉妒雷达”的界面,开始发了疯。
原本平稳旋转的扫描光束,此刻象是喝醉了酒,忽快忽慢,疯狂乱闪。
雷达中心,代表小王的那个头像,周围的数据流象是沸腾的开水,胡乱地冲撞。
突然,一声尖锐的警报声从八音盒里传了出来,刺耳又失真。
“嘀嘀嘀——”
屏幕上,弹出了一个鲜红的警告窗口。
【警告!检测到高威胁目标:一只路过的鸽子!】
【风险分析:该目标拥有飞行能力,行动轨迹无法预测,可能在用户女友视线内制造“意外邂逅”场景,出轨风险极高!】
巷内一片死寂。
烈风张大了嘴,瞪得浑圆,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上除了几朵云,连根鸟毛都没有。
小王也懵了,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哭出了幻觉。
“鸽鸽子?”
他话音未落,又一声警报响起。
【警告!检测到高威胁目标:巷口的垃圾桶!】
【风险分析:该目标容量巨大,结构稳定,能够长期“潜伏”在用户生活半径内。根据大数据模型推演,其“深沉”与“包容”的特质,对缺乏安全感的异性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。】
“噗——”
烈风一个没绷住,直接笑了出来。
他指着巷口那个掉漆的绿色铁皮垃圾桶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操!人才啊!垃圾桶成精了?还他妈深沉又包容?”
小王已经彻底傻了,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、越来越离谱的警报,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。
【警告!检测到高威胁目标:一碗没吃完的泡面!】
【风险分析:残馀的温暖,孤独的香气,深夜的碳水它具备了构成一场禁忌之恋的所有要素!危险!极度危险!】
【警告!检测到高威胁目标:一根电线杆!】
【风险分析:它沉默,可靠,永远在原地等待。这种“默默守护”型人格,是情感关系中的头号杀手!】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烈风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,他抱着肚子,眼泪都飙了出来。
“不行了不行了,我要笑死了我的情敌是根电线杆这他妈比k-007看的家庭伦理剧还狗血!”
就在这时,巷口的旧电视“滋啦”一声闪动,朱淋清的全息投影弹了出来。
她的表情,是一种混杂了震惊、迷惑和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。
“报告!张帆!‘情绪伴侣’的‘嫉妒雷达’模块正在以修复所为中心,发生大面积的逻辑紊乱!”
k-007的平板上,数据流刷得飞快。
“确认。全市超过七百万用户收到无法解析的‘威胁警报’,服务器陷入连锁崩溃。热门话题,我的情敌是根电线杆,目前已登顶热搜第一。”
朱淋清嘴角微动,继续报告。
“全网用户都在分享自己收到的离谱警报有人收到了‘威胁目标:他家的猫,因为会撒娇’;有人收到了‘威胁目标:老板的假发,因为它总在老板头顶作威作福’这场因为算法引发的情感信任危机,好象好象就这么变成了一场网络狂欢。”
满巷子的哄笑中,小王的世界里,只剩下八音盒里那单调的音乐。
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荒谬警告,脑子一片空白。
就在这时,一声清脆的提示音,从八音盒里传了出来。
“叮!”
那不是警报,是收到新消息的声音。
在无数条红色警告的缝隙里,一条绿色的聊天气泡顽强地挤了出来。
是她女朋友的头像。
小王的心猛地一跳,他哆嗦着,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忘了。
消息很短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消息下面,还有一条。
“我觉得这个应用好象有点大病我们别信这个了。晚上去吃火锅吧,就吃上次那家,不放辣椒的。”
小王看着那两行字,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然后,他缓缓地抬起头,眼泪夺眶而出。
这一次,不是因为崩溃和绝望。
“哇——”
他哭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,一把鼻涕一把泪,把这半天受的委屈全嚎了出来。
烈风还在那笑,零好奇地戳了戳小王的骼膊,似乎在研究他为什么又哭了。
张帆走过去,打开了八音盒的盖子。
那跑调的音乐,戛然而止。
他拿出手机,递还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王。
小王接过手机,紧紧攥在手里,像攥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。
他对着张帆,就要跪下去。
“老板,你就是我亲爹!不!你是我爷爷!”
张帆默默地向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。
他拿起那个已经停止歌唱的八音盒,看着里面那个断了半边身子、歪歪扭扭的芭蕾舞小人。
“它跳了一辈子,也只认识这么一个舞伴。”
张帆把八音盒随手扔回了废品堆里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。
“现在舞伴没了,它就不会跳了。”
巷子里,小王的哭声,渐渐变成了带着傻气的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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