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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博物馆的时候,天色已经明显向傍晚倾斜。
风比来的时候要更冷一些。
带着某种城市特有的、已经开始降温的气味。
参观结束的贵宾们陆续从旋转门里走出来,原本刻意压低的声音逐渐放松,交谈重新变得自然起来。
艾什莉几乎是在踏出博物馆大门的那一刻,整个人就像被重新接上了电源。
“好——饿——啊——”
她的声音拉得很长,毫不顾忌周围还有没有人注意,语气里没有半点阴影残留。
她一边说,一边已经开始往前走,脚步轻快,视线在广场两侧飞快扫过。
“我们中午是不是根本没好好吃东西?”她继续说,“我现在觉得我能吃下一整头牛。”
安德鲁走在她旁边,步伐却明显慢了半拍。
他的眉头仍然轻轻皱着。
不是那种紧张的、警戒式的皱眉,而是一种被问题困住、却暂时找不到切入点的状态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,却没有真正聚焦在任何具体事物上。
那本书的封面。
那些颜色。
以及那个名字。
它们并没有因为离开展厅而消失,只是被挤到了意识深处,像是被强行按进一个尚未标记的角落。
“喂。”
艾什莉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安德鲁差点撞上她。
“你干嘛突然停下?”
“因为你又开始这个表情了。”她指了指他的脸。
“我什么表情?”
“就是这个。”她学着他的样子皱起眉,“一看就知道你根本没在听我说话。”
安德鲁下意识反驳:“我在听。”
“那我刚刚说我能吃什么?”
“……牛。”
“你看,你听见了。”艾什莉立刻得意起来,
“那你为什么还一副世界要完蛋的样子?”
安德鲁张了张嘴。
话到了嘴边,却又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不太擅长解释这种尚未成形的思绪。
更不擅长把它们拆解成适合被分享的语言。
“我只是在想事情。”他最终说道。
“你一直在想事情。”艾什莉毫不留情,“从我们站在那个玻璃柜前开始,你就没停过。”
她顿了一下,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语气轻快得几乎有点刻意。
“不过算了。”
安德鲁看向她。
“算了?”
“嗯。”艾什莉点头,“不想了。”
她抬起双臂,夸张地伸了个懒腰,动作幅度大得有点不像是在公共场合。
“反正现在想也没用,对吧?”她说,“阿兹拉也没再说话,那就说明至少现在还轮不到我们操心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非常自然。
自然到像是真的已经把博物馆里发生的一切抛到了脑后。
那种转变快得几乎没有缓冲。
像是有人在她心里轻轻合上了一扇门。
安德鲁看着她。
他知道她并不是不在意。
只是——
她更擅长选择“先活在当下”。
而他向来做不到这一点。
“你这样看着我干嘛?”艾什莉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明明就有。”她眯起眼睛,“你是不是想说我心太大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就是有。”她笃定地说,“你每次觉得我‘不该这么快放下’的时候,都是这个表情。”
安德鲁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并不重,却带着明显的妥协意味。
“我只是觉得——”
他的话被打断了。
“等等等等。”艾什莉举起手,“在你开始‘觉得’之前,我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。”
安德鲁停住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吃饭?”
安德鲁:“……”
“你刚刚不是说你很饿吗?”他试图把话题拉回一点。
“是啊。”艾什莉点头,“所以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。”
她凑近了一点,压低声音,像是在讨论什么机密。
“你觉得金币会请客吗?”
“应该不会吧?她还有蛮多工作的样子。”
“你回答得也太快了吧?”
“基于经验判断。”
“那浪子呢?”
“更不可能。”
艾什莉叹了口气。
“真残酷。”
她重新迈开步子,走在安德鲁前面半步的位置。
“算了,”她说,“反正我也没指望他们。”
她走了几步,又忽然回头。
“不过说真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刚那个皱眉的样子,还挺——”
她故意停住。
安德鲁看了她一眼。
“挺什么?”
“挺欠我打扰的。”她笑得毫无负担。
安德鲁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当然。”艾什莉理直气壮,“不然我站你旁边干嘛?”
“为了让我分心?”
“为了确认你还在这儿。”她说得很自然。
那句话来得太随意,反而让安德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他原本紧绷的思绪,被这一来一回彻底打断。
那些关于封面、颜色、名字的碎片,被迫退到意识边缘。
不是消失。
而是被暂时搁置。
另一边,金币和浪子走在稍前的位置。
金币正在低声说话,语速不快,像是在随口回顾这趟行程。
“比我想象中要安静。”她说,“安保力度还行,但人手有点多得夸张。”
浪子点头。
“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来看展品吧?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金币毫不掩饰,“我只是确认一下这里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。”
“那结果呢?”
“目前来看,没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至少明面上没有。”
浪子笑了一下,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们并肩向外走去,很快就混入逐渐散开的贵宾人群中。
他们四个没有人回头。
没有人注意到——
当最后一批参观者离开展馆,工作人员开始例行清场的时候,博物馆内部的灯光被逐区关闭。
二楼。
一处不对公众开放的观察走廊。
灯光昏暗。
玻璃反射着室内微弱的照明,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准确地说,是一道被阴影吞没的身影。
他的视线透过单向玻璃,越过逐渐空旷的展厅,越过大厅入口,牢牢地锁定了一个方向。
金币离开的方向。
那道视线极其稳定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。
它只是注视着。
记录着。
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广场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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