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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袁本初麾下,并非全是郭图、审配那般阿腴逢迎之辈。此二人,一个刚而犯上,一个直而谋深,皆是河北难得的栋梁之才。可惜,明珠暗投,不得重用。

桓邻会意,低声道。

“主公是想————借此机会,将这二位大才,引为我交州所用?”

“人才,尤其是大才,谁又会嫌多呢?”

士燮站起身,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,目光落在河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。

“袁绍外宽内忌,官渡新败,其内部倾轧只会更甚。”

“沮授因反对南下而被囚,田丰亦因直言获罪,幽禁于邺城。此正是我等插手良机。”

他转过身,眼神锐利。

“告诉苏怀,接触沮授、田丰之事,需万分谨慎,宁可不成,不可暴露。可借商行往来,以赠送书籍、探讨学问为名,先结个善缘。”

“让他们知道,在这岭南交州,尚有重视才学、能容直言之人。至于是否南来,不强求,静待时机即可。”

“主公英明,此乃放长线钓大鱼之策。”

桓邻抚掌赞道,“即便二人暂时不愿来,结下这份香火情,将来或许便有奇效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士燮颔首,“北边这盘棋,我们要下的不是一时胜负,而是长远布局。曹操想速定河北,我们偏要让他处处掣肘,步步难行。”

这时,桓邻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帐册。

“主公,苏怀主事刚随信送来了一份详细的贸易清单。”

“借着《交冀通商借款协议》和河北乱局,我们这三个月来的收益,远超预期!”

“哦?”士燮来了兴趣,“细细说来。”

桓邻翻开帐册,如数家珍。

“首先是战马,共得良驹八百七十五匹,其中可用于组建骑兵的幽州骏马就有三百馀匹。这些马匹若按市价,价值超过五万贯。”

“好!”

士燮眼中精光一闪,“子龙的骑兵一直苦于马匹不足,这批战马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
“其次是工匠,”

桓邻继续道。

“共招募到各类熟练匠人二百三十七名,其中铁匠八十五人,弓弩匠四十二人,船匠三十一人,其馀还有皮匠、木匠等。这些匠人拖家带口南来,已在合浦安置妥当。”

“按溪娘估算,他们的到来,能让工巧坊的军械产出效率提升三成以上。”

士燮满意地点头。

“此乃无价之宝,比十万金珠还要珍贵。要好生安置他们的家眷,子女可优先入学宫旁听。”

“第三是生铁与铜料,”

桓邻看着帐册上的数字,声音都提高了几分。

“得益于优先通行权和关税减免,我们以平日七成的价格,收购了生铁十二万斤,铜料三万斤!”

“足够工巧坊全力运转半年所需。光是这一项,就为我们节省了近两万贯的开支。”

“还有各类书籍图册,”

桓邻翻到下一页。

“共得一千三百馀卷,其中不乏河北世家私藏的孤本、兵书战策,甚至还有几卷当年袁绍从洛阳带出的宫廷藏书。”

“许祭酒见到这些书时,激动得手都抖了,连说此乃文脉南迁”。”

士燮抚须微笑。

“书籍乃智慧传承,其价值不可估量。让学宫好生整理,刊印流传。”

“此外,”

桓邻合上帐册,总结道。

“通过这条商路,我们的葛布、海盐、白糖、琉璃器等物产也大量销往河北,获利颇丰。扣除借贷给袁绍的本金和各项开销,这三个月的净利,仍有三万贯之巨!”

“这还只是开始,随着商路彻底打通,收益还会持续增加。”

听到这一连串惊人的数字,连士燮都微微动容。

他深知乱世之中,钱粮物资才是硬道理。

交州通过这番操作,不仅拖延了曹操,更实实在在地壮大了自身,可谓一举多得。

“好,苏怀有功,所有参与此事的商行人员,皆重重有赏。”

士燮当即决断。

“告诉苏怀,继续维持这条商路,但要更加谨慎。袁绍倒下之前,我们要尽可能多地汲取养分。”

“属下明白!”桓邻肃然领命,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。

这笔巨大的收益,将为交州接下来的发展提供坚实的保障。

正说着,书房外传来通报声,是士只从苍梧巡查归来复命。

“父亲,桓叔父。”

士只风尘仆仆,但精神奕奕。

“北境驰道已全线畅通,沿线新附俚人部落安置妥当,儿臣已按父亲吩咐,以“交州通宝”和新纸在市集推广,反响极佳。”

“那些头领见了咱们的硬通货”和洁白如雪的纸张,眼都直了,对州府愈发归心。”

“做得不错。”

士燮看着日益成熟的长子,眼中露出欣慰之色,“让你去北境历练,果然长进不少。说说,沿途可还发现什么异常?”

士只神色一正。

“回父亲,边境倒是安稳,荆州方面自上次水战失利后,陆路也消停了不少。”

“只是————儿臣在苍梧时,隐约听闻荆州内部似有流言,说蔡瑁、张允欲联合部分宗族,行————废长立幼之事。”

“哦?”士燮与桓邻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精光。

“消息可确切?”桓邻急问。

“尚是流言,但传得有鼻子有眼,说刘景升病体沉疴,蔡氏欲立其甥刘琮为主。”

士只回道,“赖恭太守那边也探到类似风声,已加派人手监控边境,以防荆州内乱波及我境。”

“好!好一个废长立幼”!”

士燮抚掌轻笑。

“刘景升啊刘景升,你英雄一世,临老却连家事都料理不清。这真是天助我也!”

“桓先生,让我们在荆州的隐鳞”,再加把火,把这流言坐实几分,最好能让那大公子刘琦也听到风声,看他如何自处。”

“属下明白!”

桓邻眼中闪过兴奋之色,“刘表若内部生乱,则我交州西线可高枕无忧矣。

甚至————将来或可有机会————”
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士燮已然明了,只是淡淡一笑。

“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眼下,先看紧我们的基本盘。只儿,你回来得正好,交趾至郁林的驰道虽通,但沿途驿站、货栈的完善,以及与新附俚人的融合事宜,还需你多多费心。”

“我们要让这条血脉,真正活络起来,成为汲取养分的大动脉。”

“儿臣领命!”士只肃然应道。

就在士燮于交州运筹惟幄之际,河北的局势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,向着更加混乱的方向滑去。

邺城,大将军府。

袁绍得到交州运来的第一批粮草箭矢,虽解了燃眉之急,但面对曹操步步紧逼的兵锋,以及内部日益尖锐的矛盾,他心力交瘁,原本就不算康健的身体更是每况愈下。

府中,长子袁谭与幼子袁尚之间的明争暗斗已趋于白热化。

郭图、辛评等人支持袁谭,而审配、逢纪则拥戴袁尚。

双方在军政事务上互相拆台,攻计不休。

这一日,袁绍强撑病体,召集众臣商议军务。

议题是如何应对曹操大将张邻、高览对并州的攻势。

袁谭率先出列,声音洪亮。

“父帅,张郃、高览孤军深入,儿臣愿领青州之兵,断其归路,与并州守军内外夹击,必可破之!”

他话音未落,袁尚便冷笑一声。

“兄长好大的口气!青州兵新败,士气未复,如何能当曹操精锐?况且并州情势不明,贸然出击,若中埋伏,岂不损兵折将?”

“三弟此言差矣!兵贵神速,岂能坐视张郃肆虐并州?”袁谭怒目而视。

“够了!”

袁绍猛地一拍案几,剧烈咳嗽起来,脸色涨得通红。

“大敌当前,尔等不思同心戮力,反而在此争吵,成何体统!”

他心中悲凉,自己英雄一世,如今却连儿子们都驾驭不住。

郭图见状,连忙上前打圆场。

“主公息怒。大公子、三公子皆是为国筹谋,其心可嘉。眼下之计,还是应稳守为主,待曹操粮尽,或可有变。”

审配却冷哼一声。

“稳守?再守下去,并州丢了,冀州还能独存?当务之急,是派一员大将,增援并州!”

堂下顿时又吵成一片。

支持袁谭和支持袁尚的双方各执一词,互不相让,全然没了章法。

袁绍看着这乱象,只觉一阵头晕目眩,眼前发黑,几乎要栽倒在地。

“主公!”近侍慌忙上前扶住。

这场军议,最终在不欢而散中结束。

增援并州之事,也因袁谭、袁尚的互相掣肘,迟迟未能决断。

消息通过交州商行的隐秘渠道,很快传回了交趾。

士燮看着密报,摇了摇头。

“袁本初,已无力掌控局面了。内部不和,纵有百万大军,亦不过土鸡瓦狗。告诉苏怀,加大对河北物资的收购力度,尤其是战马和工匠,价格可以适当提高。”

“袁氏兄弟忙着内斗,这些好东西,他们顾不上心疼了。”

“是!”

桓邻应道,随即又呈上一份清单。

“主公,这是近期通过河北商路购得的物资清单,良马三百匹,熟练工匠四十七人,各类书籍图册百馀卷,生铁五千斤————成果斐然。”

士燮扫了一眼清单,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很好。战马优先补充子龙的骑兵,工匠妥善安置,书籍送入学宫。这些都是我交州未来的根基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刘备在广陵那边,近来如何?”

“据糜竺先生信报,刘玄德在广陵甚是艰难,前有夏侯渊虎视,后有孙策凯觎,钱粮匮乏。不过,关云长、张翼德确是万人敌,小规模接战,屡挫曹军锋锐。”

“陈元龙的家眷安置在合浦,很是安稳,他本人似乎也渐渐习惯了交州的生活。”

“恩,广陵能拖住曹操部分兵力,总是好的。至于陈登————”

士燮沉吟片刻,“他是个聪明人,知道该如何选择。不必催促,让他慢慢看,慢慢想。”

合浦城外,庄园内。

陈登的身体在张仲景的调理下已基本康复。

他不再是那个病卧榻上的颓唐客,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神采。

士壹时常来看他,带来北方的消息,也带来交州日新月异的变化。

这一日,士壹邀陈登前往合浦港,观看新下水的“岭南级”战舰海试。

碧海蓝天之下,三艘体型更加庞大、造型更加流畅的巨舰,正扬帆破浪,进行着各种战术机动演练。

船首那狰狞的撞角,两侧密密麻麻的弩窗,以及高高耸立的望楼,无不彰显著其强大的战斗力。

“此乃岭南级”改进型号,载员更多,航程更远,战力更强。”

士壹在一旁介绍,语气中带着自豪,“假以时日,我交州水师纵横四海,亦非难事。”

陈登望着那劈波斩浪的巨舰,再回想自己在徐州时见过的那些江河船只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
这交州的实力,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。

“士使君————真非常人也。”他再次感叹。

回到庄园,陈登独自在书房静坐良久。

案头摆放着士燮派人送来的几卷交州学宫新刊印的书籍,还有一份关于交州近期政绩的简报。

他翻开简报,上面清淅地罗列着。

驰道贯通里程、新增垦田亩数、工巧坊产出、学宫在册学子、官钱庄流通钱币数额、水师战舰数量————

一项项,一条条,扎实而惊人。

这不是靠权术阴谋得来的虚假繁荣,而是实打实的治理之功。

他又想起在学宫见到的那些充满活力的学子,在港口见到的那些精良战船,在民间感受到的那股安居乐业的气氛。

对比北方的烽火连天、民不聊生,对比徐州的朝不保夕、风雨飘摇,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世外桃源,一方坚实的基业。

“玄德公仁德,然势单力薄,困守广陵,前途未卜。曹孟德雄才,然其心难测,手段酷烈。袁本初————已是冢中枯骨。”

陈登心中思绪翻腾,“而这交州士威彦,看似低调,不争虚名,却默默将这片蛮荒之地,经营得铁桶一般,兵精粮足,上下归心————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南方湛蓝的天空,心中那个摇摆已久的天平,终于彻底倾斜。

“或许————这里才是我陈元龙真正的用武之地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

数日后,陈登主动求见士壹。

“士太守,登蒙使君与太守活命之恩,无以为报。如今沉疴已去,愿效犬马之劳,以供驱使。”

陈登对着士壹,郑重一揖。

士壹心中大喜,连忙扶起他。

“元龙兄大才肯留下相助,乃我交州之幸!我这就禀报大哥!”

——

消息传到交趾,士燮亦是抚掌微笑。

“好!陈元龙终是明白了。告诉他,不必急于任职,先随只儿熟悉州郡事务,尤其是民政与商贸。他的才华,将来有大用之处。”

就在陈登决定留在交州的同时,河北再传疆耗。

因袁谭、袁尚内斗不休,增援不力,并州重镇壶关失守,大将张郃、高览长驱直入,兵锋直指邺城。

袁绍闻讯,急火攻心,吐血数升,病情陡然加重,卧床不起。

河北局势,瞬间崩坏到了极点。

交趾太守府内,士燮接到急报,眼中没有丝毫意外。

“袁本初的时代,结束了。”

他平静地对桓邻和刚刚赶回的士只、赵云说道。

“接下来,就是曹操收拾残局,以及————袁氏兄弟自相残杀的戏码了。

“主公,我们是否要——————”桓邻做了个手势。

士燮摇了摇头。

“不必。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。”

“剩下的,就看苏怀能借着这场混乱,为我们捞到多少好处了。传令下去,交州全军,提高戒备。”

“诺!”众人齐声应道,士气高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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