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杀鸡儆猴的最终目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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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
杀鸡儆猴的效果已然达到，恐惧的种子已经深植。

但仅仅有恐惧是不够的，恐惧可能滋生怨恨，也可能导致麻木的顺从，而非真心的归附。

他需要的，是震慑之后的安抚，是划清界限，给出出路。

他再次上前一步，运起内力，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，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，用的是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藏语：

“诸位噶伦的百姓，还有放下武器的将士们，请听我一言。”

他的开口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，连那些低头不敢看头颅的人，也忍不住悄悄抬起了眼。

“我名萧峰，乃是国师鸠摩智的至交与主公。”

他坦然表明身份，没有丝毫遮掩：“今日我与国师亲临此地，非为杀戮，非为掠夺，实为普度众生、涤荡罪孽而来！”

他指向城墙上方那些头颅，声音转厉：“索南次仁父子，及其帮凶，身为领主，不思护佑百姓，反以权谋私，纵子行凶，草菅人命，对抗国师法令，亵渎佛祖慈悲！其罪滔天，人神共愤！今日下场，乃是咎由自取，天理昭彰！”

接着，他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宽和而充满引导性：“然而，佛祖有好生之德，国师有慈悲之心，我萧峰，亦非嗜杀之人，我等深知，过往诸多恶事，多为此獠及其少数心腹所为。

尔等之中，大多或是受其胁迫，或是生计所迫，不得不从其号令。甚至许多人，自身亦是其暴政下的受害者！”

这番话，一下子说到了许多投降士兵和底层属民的心坎里。

他们确实对土司父子又恨又怕，很多人手上并无血债，只是奉命行事，甚至自家也有亲人受过欺压。

“是以，一切都有回旋余地！”

萧峰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权威与安抚力量：“今日之事，首恶已除，胁从不问！过往种种，只要非大奸大恶、血债累累者，皆可一笔勾销！

从今日起，噶伦之地，再无索南次仁土司！此地将由国师府直接管辖，推行新法，保护民生！”

他目光炯炯，扫视众人：“我在此承诺，也请国师作证：从今往后，只要尔等遵纪守法，安心生产，不再为非作歹，一心支持国师与我等推行善政、造福吐蕃的事业，那么，非但过往不究，未来更会有福报降临！

你们将拥有自己的土地或牧场，享有公平的税赋，生命财产将受到律法保护，不再任人欺凌！此乃善因，必结善果！”

鸠摩智适时地向前一步，双手合十，宝相庄严，声音洪亮地补充道：“阿弥陀佛！主公所言，字字珠玑，正是佛祖慈悲之意！贫僧以吐蕃国师之名立誓，主公之承诺，便是贫僧之承诺，亦是佛祖之见证！

从今往后，噶伦百姓，皆是我佛护佑之子民！只要一心向善，拥护新政，必得福佑，脱离苦海，往生极乐！”

一个展示无敌神威、掌控生杀予夺的天神，一个代表至高信仰、宣示佛祖慈悲的活佛，两人一唱一和，一个立威，一个施恩，一个划定红线，一个指出明路。

这一套组合拳，对于信仰浓厚、又刚刚经历巨变和血腥震慑的噶伦人来说，效果是惊人的。

原本因为土司父子被当众处决、头颅高悬而产生的惊惧、不安甚至潜在的怨恨情绪，在萧峰这番明确划清界限、给出出路、并描绘出未来美好图景的话语，以及鸠摩智那具有终极权威的宗教背书下，迅速开始消解并转化。

许多人脸上的恐惧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恍惚，以及一丝微弱的、连自己都不敢确信的希望。

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？真的不用被牵连？以后…真的能有好日子过？

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朝着萧峰和鸠摩智的方向，噗通一声跪了下去，深深叩首。

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，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，无论是投降的士兵，还是本地的属民代表，乃至许多远远观望的普通百姓，都纷纷跪倒在地，朝着萧峰与鸠摩智顶礼膜拜！

“谢萧天神不杀之恩！谢国师活佛慈悲！”

“我等愿听从萧天神与国师号令！绝无二心！”

“愿佛祖保佑萧天神！保佑国师！”

呼喊声起初有些杂乱，但很快便汇聚成整齐而充满敬畏的声浪，在城堡上空回荡。

他们行的是吐蕃最隆重的大礼，许多人口中念念有词，表情虔诚。

这一刻，萧峰与鸠摩智的权威，通过这血腥的惩戒与及时的怀柔，在这片刚刚被征服的土地上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，牢牢地树立了起来。

阿朱站在萧峰身后稍远处，看着夫君那高大挺拔、仿佛能撑起天地般的背影，看着他谈笑间恩威并施、慑服万众的雄姿，眼中充满了柔情与自豪。

阿紫则是兴奋得小脸通红，与有荣焉。

段誉亦是暗自点头，佩服大哥这般恩威并施的手段，更佩服大哥为民考虑的慈悲之心。

萧峰与鸠摩智对视一眼，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。

杀鸡儆猴，效果已然超预期达成。

噶伦这个典型被打掉，消息很快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吐蕃高原每一个角落。

那些还在观望、阳奉阴违的土司头人们，接到这份血淋淋的通告时，会作何感想？

是惊惧反思，收敛行为？还是兔死狐悲，加紧串联抵抗？

但无论如何，吐蕃这潭沉寂了太久的死水，已经被他们投下了一颗巨石，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
统一与改革的战车，已然轰然启动，带着无可阻挡的威势与崭新的希望，驶向了雪域高原的深处。

而今日噶伦城下这恩威并施、神佛共证的一幕，必将成为这辆战车碾碎一切障碍时，最有力的宣言与最深刻的烙印。

这是一切的开始。

而消息的传播，总是惊人的。

不过半月，噶伦土司索南次仁父子被雷霆剿灭、悬首示众的消息，在萧峰与鸠摩智的有意推动下，如同草原上最迅猛的疾风，迅速刮遍了噶伦周边地区。

周围传播之后，甚至还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吐蕃高原更深远的地方扩散开去。

杀鸡儆猴，鸡已经杀了，猴子的惊惧，才是最终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