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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许久。
忽然,太玄感到《宽恕无上心经》在他心间自行流转,一段以往虽然熟记、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纱、难以真正切入深层领悟的篇章——“厚德载物”如同被一把无形的钥匙“咔哒”一声打开,字字句句,豁然贯通,散发出全新的、与此刻心境和处境完美契合的道韵!
他可以主动运转心经厚德篇,在短时间内,让自己的心神与一片土地的“痛苦”切身体会、感知到那片土地所承受的“贫瘠”、“干渴”、“荒芜”!这种感知,并非虚幻的精神体验,而是会真实地反馈到他的肉身与神魂,带来沉重的负担与消耗。但同时,在这种深度的“感同身受”更精准地把握到土地“病痛”,为后续的“治愈”(比如尝试引水、改善地脉、播撒特定种子等)提供至关重要的指引!
这并非战斗技能,却是一种更契合“宽恕”丑牛域现状的辅助与探索能力!是《宽恕无上心经》在“子鼠域”侧重化解人心戾气之后,在“丑牛域”这片“大地之殇”面前,自然而然的深化与拓展!
也就在这能力领悟的刹那,太玄清晰地“听”到,那苍老神念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叹息。
“善……”
神念只传来这一个字,随即,那顶天立地的巨牛虚影,连同它背负的万山重影,开始缓缓变淡、消散。
在虚影彻底消失前,太玄“看”其轻微地,点了一下头。
“心镜”中的景象彻底消失,太玄的心神猛地从那种深沉的连接中弹回,回归本体。
“呼——!”
他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喘气,额头上冷汗涔涔,后背的衣衫也已被汗水浸透。刚才那番心神追溯与共鸣,尤其是最后与古灵意念的直接对话,消耗之大,远超之前任何一场战斗或施法。他感到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,但与之并存的,还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,以及对前路更加明确的感知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刚才静坐的地方。
一个令他微微愕然的景象映入眼帘——在他盘坐的正下方,那一小片原本灰白板结的焦土,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微微的深色,用手一摸,竟然能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湿润与松软!
虽然范围只有巴掌大,与周围无边无际的焦黑龟裂相比,微不足道。
但这变化,真实不虚。
是刚才与古灵共鸣时,自身心念与这片土地产生了更深层次的交互所致?还是那古灵对他“愿代负一程”心念的某种无声回应?
他擦去额头的汗水,缓缓站起身。虽然疲惫,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望向北方,那苍凉的牛哞声,似乎也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变化。依旧沉重,依旧疲惫,但其中仿佛……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、近乎期待的颤音?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新领悟的“负重感知”能力,以及《宽恕无上心经》厚德篇贯通后带来的、更加沉凝厚重的道基。
“接下来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,“该是真正的‘试炼’了吧。”
伏笔悄然显现:古灵已初步认可他的“心”,接下来,恐怕不会让他轻松走过。那传说中的“万亩灵田”试炼,或许,就在不远的前方,等待着他,用这新得的能力与不变的决心,去面对,去耕耘。
夜风拂过,带着荒原的冷。
但行者的心中,已燃起一团温厚而坚定的火。
他收拾心情,再次迈步,向着北方,那更深沉的黑暗与呼唤,走去。
与丑牛古灵那次心神连接,像是一道分水岭。打那以后,太玄再走在这焦黑龟裂的土地上,感觉完全不一样了。不是说土地变好了,还是那么硬,那么渴,裂缝还是那么深。但每次落脚,每次呼吸,他似乎都能更清晰地“听”到脚下传来的、那些细碎的、痛苦的呻吟,是泥土颗粒在干渴中碎裂的叹息,是地脉深处灵机彻底枯竭后的空洞回响。
这感觉不好受,沉甸甸的,压得人心口发闷。可他心里那盏灯,却好像更亮了。因为“听”得见痛,才知道该往哪儿伸手,才知道自己那“愿代负一程”的念头,到底要面对的是什么。
新领悟的“负重感知”他没敢轻易用。那玩意儿消耗太大,跟直接把自己变成一块干渴的土地差不多,用一次得缓半天。得留着,等遇到关键处,派上大用场。
他就这么一边用“日课”的法子感受着,一边继续朝牛哞声更清晰的方向走。走了三四天,地势开始往下走,进了一片很大的洼地。周围依旧是死寂的焦土,但空气里那股子纯粹的干渴焦苦味,似乎混进了一点别的东西——一丝丝,若有若无的,烟火气,还有……活人的、带着陈垢和疲惫的体味。
有人!
太玄精神一振,旋即又警惕起来。这鬼地方能活下来的人,恐怕都不是善茬。他放轻脚步,收敛气息,借着洼地起伏的地形和随处可见的巨大地缝阴影,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。
越往下走,那股混杂的气味就越明显。绕过一道如同巨斧劈开的陡峭地裂,眼前的景象,让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的太玄,也猛地顿住了脚步,瞳孔骤然收缩。
洼地底部,一片相对平坦、大概是古河道干涸后留下的空地上,密密麻麻,挤着数百个灰扑扑的“东西”。
说“东西”,是因为第一眼看过去,几乎分辨不出那是人。
他们蜷缩在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、烂草、甚至干脆就是在地上挖出的浅坑里,一个个衣衫褴褛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,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,呈现出一种长期营养不良和曝晒后的黑褐色,跟脚下的焦土几乎融为一体。大多数人一动不动,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布袋,只有偶尔因为干渴或寒冷引起的细微颤抖,才证明他们还活着。
更刺眼的是,几乎每个人的脖颈上,都套着一个粗糙的、用某种灰白色骨头打磨而成的环。骨环不大,紧紧地勒在皮包骨的脖子上,边缘都磨破了皮,渗着暗红色的血痂,看着就让人感觉呼吸困难。
八个字,透着一股子赤裸裸的、毫无遮掩的残酷与麻木。仿佛在这里,活着不是为了希望,不是为了尊严,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“负重”,还能像牲口一样,为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或目的,继续消耗下去。
营地死寂。没有交谈声,没有孩童的哭闹,甚至连痛苦的呻吟都很少,只有一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麻木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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