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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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丈太岁山,占地方圆几十里,是大哲国最高的山峰。山上终年积雪不化,气候恶劣,常有雪崩发生,以致周围人烟稀少,是大哲国最贫瘠之地。传说太岁山是仙神居所,凡人不可随意靠近,否则雪崩之下,纵是武功盖世也难逃一死。但也有人说,太岁山巅是仙凡最近之处,曾有武者在此破碎虚空、羽化登仙,因而得名登仙峰。
这些传闻,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往往嗤之以鼻。此时站在登仙峰顶眺望的张亮望,便是知情人之一。
百年前传说有武者在此破碎虚空、飞升成仙,实则知者寥寥。而最清楚其中真相的,正是张亮望——因为当年那位“破碎虚空”之人,正是他自己。
他十五岁学武,十八岁出师,以一把寒铁刀闯荡江湖,罕逢敌手。二十岁便名震武林,与三位武林名宿战成平手,获封“刀圣”。三十岁时,张亮狨国入侵大哲,连破三十六城,战火纷飞。张亮望单刀夜闯敌营,连斩十二将,取元帅首级后离去,致使敌军溃败。
大哲皇帝欲封他为武侯,张亮望却无意功名,隐退江湖。十年后,狨国再犯,十大高手联名挑战,张亮望仅出十刀便尽数斩杀。
此战令他威震十二国,被尊为武林第一高手,狨国再不敢犯。四十五岁时,为追寻武道之极,他游历各国,十年未有所获。归途中登临太岁山,偶遇仙道中人,几经周折拜入仙门,至今已过百年。
修真界百年光阴,足以改变许多。昔日的刀圣张亮望,如今已是仙道中人,虽过百岁,面貌仍如三十许人,剑眉星目,气度洒脱。
他转身一跃,如苍鹰俯冲般直坠山崖。即将触地时,一道红光掠过,裹着他落入山谷。
谷中花草繁茂,生机盎然。山间清泉汇成小池,鱼儿跃水,更添意趣。池畔坐落着一片雅致大宅,阁楼错落,与山水相映成诗。
张亮望驻足于大宅门前,此刻的他已无山巅时的炯炯英气,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。他仰首望向门楣上那块“刀剑双绝”的烫金匾额,眉间笼着一缕淡淡的愁绪,仿佛那匾是块巨石,沉沉压在他心上。
门前匆匆跑出一个七八岁的童子,一见张亮望就喜上眉梢,边跑边喊:“师父回来啦?”
“嗯。”张亮望颔首,朝童子浅浅一笑。
童子欢欢喜喜拉住他的手往门里走,仰头问道:“师父,百仙大会好玩吗?二师兄说比映水门的集会还热闹,是不是真的?”
“嗯。”张亮望又点了点头,听着童子清脆的声音,神情却再次蒙上一层落寞。
二人穿过内厅与回廊,来到大宅中央的演武场。场中两道身影翻飞起落,刀剑相击声不绝于耳,原是一男一女正在切磋。觉察到张亮望到来,二人同时收势,上前行礼:“师父。”
“好。”张亮望看着两名弟子方才的过招,脸上含笑,心中却泛起一丝无奈。
“师父可是从百仙大会回来?可换得‘百花齐放’剑谱?”男弟子手执长刀,神色紧张。
张亮望望向他——这是他的二弟子万重山,自幼被弃,由他收养长大,如今修为已至练气七层,是他心中属意的衣钵传人。一旁的女弟子千秋雪见师父不语,轻声问:“师父,可是出了什么意外?”
张亮望转向她,点头道:“剑谱被六阳门当众叫卖,开价一万灵石。”
“一万灵石?”二人相顾愕然,千秋雪蹙眉道:“怎会如此之贵?”
张亮望心中苦涩,叹道:“雪儿有所不知,六阳门本就不愿卖这剑谱,此举不过是为了折我双绝门的颜面。几代恩怨积累,若非为师手中玄光符尚能震慑,六阳门早已打上山来。”
“可师父,六阳门这般欺人……”
“罢了。”张亮望摆手止住她,摇头道:“如今双绝门已难与六阳门抗衡,纵使他们过分,我们也只能隐忍。若想出这口气,终究要看你们几人。在此愤懑无益,好生修炼,早日筑基,将双绝门发扬光大,才是正理。”
万重山与千秋雪齐声应道:“是,师父!”
一直牵着张亮望的童子望望师兄师姐,又望望师父,仿佛不甘被落下,也脆生生开口:“师父,我也要筑基,也要光大咱们门派,行不行?”
“行。”张亮望含笑应道,“先让你二师兄带你修炼,师父倦了,回去歇歇。”
察觉张亮望神情不对,年纪最长的万重山立即郑重承诺:“师父请放心!五儿的修炼就交给弟子来负责!”
张亮望拖着疲惫的身躯,缓缓走向自己的阁楼。双绝门地盘广阔,他作为掌门,独自居住在藏经阁旁的五层阁楼中。三位徒弟则住在后方小院,让这空旷的山门总算有了几分生气。
行至阁楼前,一只飞鸟正在藏经阁檐上啼鸣。张亮望抬头望去,原本被重重禁制保护的阁楼已蒙上灰尘,如同他此刻的心境,显露出几分破败。略作思忖,他转身推开藏经阁大门。
偌大的藏经阁内,曾经整齐排列的玉简如今稀稀落落,不少玉简甚至残缺不全,其中记载的内容早已遗失。二层至五层空空如也——那里原本收藏着双绝门的立派根基,更高深的武学典籍,却在两次大劫中被洗劫一空。
双绝门在修真界立派五千余年,底蕴深厚。可惜后世弟子无能,门派接连遭难,从一流门派跌至二流,再由二流沦落三流。到张亮望这一代,已然沦为不入流,与散修相差无几。
百年前的双绝门尚不至于此。当年张亮望初入师门时,门中尚有百余名弟子,五位筑基后期的长老,掌门更是金丹高手,在张亮地界备受敬重。转折发生在八十多年前,六阳门大举进攻,首席真传弟子突然叛变,偷袭传功长老,夺走藏经阁五层的镇派法宝与四层珍藏。
那一役,五位长老与众多弟子几乎全部战死。重伤的掌门凭借玄光符勉强震慑住敌人,保全了十三名弟子。然而人心涣散,十二名弟子相继离去,只留下入门未满二十年、修为仅练气八层的小师弟张亮望。这十二人离开时,还带走了大部分典籍。掌门怒急攻心,旧伤复发,临终前将掌门之位传予张亮望便与世长辞。
继任掌门后,张亮望苦修十年终于筑基成功。但门中典籍残缺不全,仅有一部能修炼至筑基中期的。他的师父传功长老只传授了这一部,前任掌门又仓促离世,未曾交代其他。张亮望独力支撑,才勉强保住双绝门的牌匾。
更令人心寒的是,五年前,他倾心教导三十余年的大弟子竟叛出师门,投奔宿敌六阳门。理由竟是认为张亮望无能教导他,双绝门终将湮灭,不愿在此埋没才华。
大弟子的背叛给张亮望沉重一击。昨日,当他目睹昔日爱徒公然叫卖本属于双绝门的剑谱时,更是心如刀绞。可他又能如何?清理门户?如今这位前弟子已是六阳门内门弟子,而六阳门正虎视眈眈地等待开战契机。本就风雨飘摇的双绝门,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了。
张亮望轻叹一声,慢慢擦拭书架上的玉简。这些原本被悉心照料的玉简,因人手不足而积了厚厚的灰尘,吹口气就扬起细小的尘埃。
他耐心地一本本清理干净,自嘲地笑了笑。随即阁楼内卷起一阵风,将灰尘尽数卷走。张亮望一挥手,灰尘飞出窗外消失不见,整个阁楼顿时焕然一新。
觉得做了件无意义的事,他摇摇头准备离开。刚迈出一步,却突然停住,疑惑地低头看向脚下。他跺了跺地面,沉思片刻后缓缓蹲下身子。脚下的木板有些松动,还凹凸不平,显然下面垫着什么东西。
轻轻掀开木板,只见里面躺着一块雕刻着奇异花纹的金黄色玉简。
传承!奇遇!秘籍!一时间他心潮澎湃,每个念头都让他激动不已。他伸手取出金色玉简,定了定神,将心神沉入其中。但出乎意料的是,玉简竟然是空的,里面什么都没有记录,仿佛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。
“啪!”仿佛从天堂坠入地狱,强烈的反差让张亮望咬紧牙关,一时激愤竟将玉简捏成两段。
就在这时,断成两截的金色玉简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,张亮望下意识闭上双眼。光芒瞬间变得更加炽烈,而他在强光中失去了意识。
藏经阁内金光弥漫,但奇怪的是金光只笼罩在三丈范围内,如同一个大气泡将张亮望包裹其中。黑夜悄然来临,又悄然离去,初升的太阳洒下柔和的光芒。张亮望突然睁开眼睛,环顾四周,眼中满是迷茫与困惑。
“我这是在哪里?”他只觉头脑发胀,有些晕眩。自从武功有所成就以来,这种感觉已经百余年没有出现过了。轻轻揉了揉太阳穴,他坐起身来,忽然看到身下断成两截的金色玉简,这才恍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。
藏经阁内静悄悄的,剧烈的心跳让张亮望脸部充血。昨天的事情他都想起来了——金色玉简断裂后爆发出平生仅见的强光。这代表着什么?机遇?还是奇遇?
他摸了摸身上,感觉毫无变化,真元运行也十分顺畅。莫非到头来还是一场空?祖师爷在上,难道就不能给我一点振兴双绝门的本钱吗?张亮望在自己身上摸索片刻,心里已经凉了半截,最后怀着期待将心神沉入丹田。
此刻他也不奢求什么,只希望那莫名的金光能让自己的经脉更宽敞些,或是让丹田更大一点,再或是让真元更精纯些也就满足了。经脉宽敞能提升修炼速度,丹田扩大能积累更多真元,基础更扎实,对提升修为境界也有益处。而精纯的真元则能让法术武技发挥出更强威力,使用法宝时效果也会更好。
片刻之后,张亮望睁开双眼,神情有些茫然。丹田、经脉、真元,一切如旧,并未发生任何改变。难道是某位前辈用那道金光开了个玩笑?又或者,那只是被封印的极强闪光术?不,再厉害的闪光术也不可能让筑基中期的修士昏死过去,绝不可能如此简单,他一定遗漏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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